文/阿琳
小磨小岛，时间线2008-2010。一点点推理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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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喜欢接触自己的同类，然后抱团取暖，这是刻在DNA里的惯性行为。于是，一旦意识到自己与他人不同就会下意识改变自己的行为从而达到讨好他人的效果，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从众效应。尤其是，对尚处于年幼时期的孩童而言，这种从众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同时，团体又会因为很简单的事情凝结到一起，比如拥有同样的爱好，或是——同样的敌人。
走廊里的垃圾箱里堆满了晚餐后剩余的食物残渣，嬉嬉闹闹的孩童笑声一阵一阵淹没他的耳朵。菊池风磨打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中岛健人在看着自己湿透的演出服发愣，从那件衣服上散发出的糟糕气味让其他的jr们都敬而远之，还有人故意扇着鼻子说哎呀这什么味儿啊，而年纪小的孩子们都畏畏缩缩地站在远处不敢发话。
有人走上前去询问中岛的状况，与之相对一如既往地、中岛用他不尽完美的偶像笑容说道：“没事的，别担心我。”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勉强自己。
下一秒，菊池听到了不知是谁的讪笑：“装什么装。”
…………真恶心。这就是为什么我宁可在学校社团里玩够一个小时晚到也想回避练习的原因啊。菊池心想着，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去舞蹈室。
而那些故作担心的人则是在听完中岛的回答后立刻松了口气、解脱了一般的说着“那就好”然后以一种我确实已经给到足够的关心了的意味飞速退开，继续留下中岛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不想再将那一幕印在视网膜中。
菊池背过身，再回头的时候中岛已经不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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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同一只舞的其他人已经等了菊池已久，他到来的时候正是排练的中途休息，“哟，风磨！”
“今天练什么，有改编排吗？”菊池迅速加入了队伍，一边做着拉伸的准备运动一边闲聊。他的身体僵硬得不行，每一次拉伸都要做足否则很容易就会抽筋。
“我们还是按照昨天的来。不过你听说了吗，中岛……我是说中岛健人，直接被调到领舞去了。我们之后全都要变成中岛的陪衬咯。”
“啊？”菊池顿了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中岛迅速得到了提拔，似乎是因为他疯狂地在对岚前辈的粉丝饭撒，以及他在老师面前表演了新的段子之类的。
说实话，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菊池风磨比谁都明白，只有努力超过中岛健人这一条路可以选。但每个人嫉妒心的表达都截然不同，即便菊池自己认为必须以正大光明的方式击败对手，却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老师直接来宣布的，明明和我们一样刚进公司没多久，去了一两次前辈的演唱会立刻就被提拔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大家都在传言是不是他父母在背后找了关系这样子。还有不少人气不过就去找他麻烦了吧……”
“对对对，你刚刚也看到了？好像是直接在领舞要用的演出服上泼了过期的牛奶。真敢啊。”
什么……
菊池沉默了，他又回忆起了刚刚在后台垂头望着自己演出服默不作声的中岛。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他的胸膛，菊池悄悄握紧了拳头。
“嘛，老师也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吧……之前不是说过表现很好的jr就会得到机会吗？我们只要继续努力就好了。”菊池说着，打断友人们继续对中岛的议论，然而众人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不断地抱怨着，仿佛他们无法被人看到都是中岛一人的原因。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你不觉得很卑鄙吗？中岛家很有钱啊，那种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只要求着父母打个招呼之类的就行了吧。”
“就是就是。”
“或者搞不好直接就花钱投资公司了什么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说关于自己的事。
菊池暗自想到，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曾经是给岚写出道曲的著名作曲家，菊池风磨的努力也会像中岛健人一样被全部抹杀，他们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一切，把中岛的一切成就归结于他家庭带给他的奖赏而非他自己的实力。
某种程度上说，自己和中岛一直都面临着相似的境遇，只是他幸运地、自作聪明地回避了那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不过过期的臭牛奶什么的还是有点恶心啊，换做是我肯定接受不了了。搞不好会哭出来。”
“今天还要穿着衣服彩排对吧，真惨啊——嘛，反正是那个‘王子中岛’，总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就穿着牛奶服跳舞什么的~”
“呜啊，想想就很有意思的样子。是吧风磨？”
话题在最后被扔给了自己，菊池一时大脑宕机，然而嘴上的反应更快，条件反射般，菊池笑着点头道：“就是啊。”
……好恶心。
包括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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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人在角落的排练室重新投入舞蹈的练习。
酣畅淋漓。
将前辈的整只舞完美地跳了下来，菊池满意地倒在练舞室的地板上喘着粗气，一边心想我真牛逼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服，之后就是自由练习的时间，大家想什么时候走打声招呼就可以，陆陆续续有人离开，现在还留在公司中的人不多了。
“我去厕所洗把脸。”菊池擦着汗离开舞蹈室。接着，视线无意识扫到了回收箱里的废弃牛奶瓶。又是那个气味。
自己大概是疯了吧。菊池想着，慢慢走向休息室，确定Jr共用冰箱的存货，看向往常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里那异常的空格位置，他随手抽走笔和便签纸，写下留言塞在平时会被放在牛奶瓶的区域。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磨？”中岛健人站在休息室的门口，身上穿着的正是刚刚那件被人大肆谈论的演出服。他呆愣地看着菊池的背影，下一秒就理解了现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在干嘛呢？”
菊池慌张地将便签纸藏到身后，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向中岛打招呼：“啊……啊，这不是健人君吗，好巧。”
笨拙地喊出他名字的瞬间菊池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糟糕感，明明对他抱有如此复杂的负面感情却还要伪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亲昵地称呼对方，这和刚刚那些虚有其表故作关心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真的，好恶心。
中岛三步走两步疾走到自己面前，视线扫过他藏东西的右手，哭笑不得地打开冰箱，“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每次你都在外面玩完才会来上课，哪有什么整我的时间。”
“我是补课啦，补课。拖堂了才来迟的。”
“是、是。”
“……”
中岛无奈地笑笑，看向放牛奶瓶位置的那张突兀的纸条。
“‘我知道是你做的，下次再这么做的话可不会这么算了。我有是你做的证据。’……这是风磨写的？”中岛拿着便签辨识着菊池故意用非惯用手写的字迹，瞪大眼睛望向菊池。
“……别念出来。”菊池难为情地说着，将手中的便利贴放回桌面，回避中岛写满了好奇的目光，“我好不容易用右手写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啊。”
“有吗？”
“……什么啊？”
“证据啊！”
菊池扭扭捏捏地挠了挠头，吞吞吐吐道：“那个……嘛，姑且，算是有的。”
他确定走廊上无人偷听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中岛，中岛疑惑地接过，打开却发现是牛奶瓶的瓶盖。
在瓶盖的内圈有着非常细微的深色指痕，应该是粉底一类的东西留下的。
“这是……”中岛近距离观察着瓶盖，他睁大眼睛去观察每一个细节，而菊池则是抿了抿唇，继续往下解释自己的推理。
“我确认过了，其他的牛奶瓶里都是正常的气味，只有这一瓶的味道已经不新鲜了，但是瓶身上的指纹已经被擦干净了没法确定，但是，你看这里……”菊池用塑料袋包裹住瓶盖的上部分向上抬，指着指痕旋转处留下的深色。
“这是……粉底液吗？”中岛分析道。
“对，小心不要碰到。这是旋转的时候留下的，说明犯人是化完妆之后才发现牛奶过了赏味期限。然后临时起意对你进行了恶作剧。”
……一般这种类型的恶作剧也都是临时起意就是了。菊池默默在心里补充着。
“深色粉底液……犯人的范围一下子变得很有限了呢。而且是在我来公司之前作的案。”中岛一手捧着下巴思索着，很快就又放开了，他已经完全理解了状况。
“所以作案时间在化妆室开放之后，和你到达之前的半小时之内，同时又是和你在同一个舞蹈团队，用深色粉底液的Jr，你有头绪吗？”菊池继续道。
“……是他啊。”
中岛垂下头，又露出了那样有些伤感的表情，喃喃道：“他平时对我一直很友善，有时候还会给我发加油的励志邮件，今天也祝福了我……我还以为一定会是那几位一直见不惯我、对我冷嘲热讽的人呢。”
“确实很出乎意料。”菊池道。
说实话菊池非常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对象还是中岛健人。
看着中岛那副哭丧着脸的模样，菊池舔了舔下唇，慢慢斟酌着发言道：“嘛，就是这样了。总有一些人对你的恶意你是没法回避的……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吧……之后也要慢慢适应的。”
中岛自顾自地说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笑也不对，哭也不对……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喜欢我啊……”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一直得到其他人的喜欢，有喜欢你的人就有讨厌你的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是笨蛋吗？”菊池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完全不理解中岛的想法也不想了解，被这样的人超过真是让自己不甘心，可是偏偏中岛就是有让人喜欢上的魔力，明明不想多管闲事却还是在看到牛奶瓶的瞬间一边在心底辱骂自己一边去翻了垃圾桶。
“呜哇……风磨真是不留情面。”中岛明显被刺了一下，他又露出了那种菊池非常熟悉的苦笑。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不是真心想笑还非得强迫自己笑出来？又不是在舞台上，简直莫名其妙。菊池没好气地想。
然而下一秒，中岛却释然地说了下去：“但是确实是这样，有喜欢我的人就有讨厌我的人。就像现在，我明明因为和大家无法好好相处而感到悲伤，却也会因为风磨的行为而感到高兴。”
接着，眼前的少年露出了帅气的、闪闪发光的笑容。
“风磨，喜欢我呢。”
——哈？
“咳、咳咳！？你在说什么啊？！”菊池呛得满脸通红，他努力克制着情绪不暴走，继续在中岛面前维持自己耍帅的形象，然而或许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自己烧起来的真正原因。
“风磨超级爱干净的，但是为了找到证据甚至去翻垃圾桶了对吧。”中岛说。
“我只是喜欢这种玩这种推理游戏而已！”菊池满脸羞红地反驳着，想尽一切办法妄图撇开关系，然而中岛却毫不在意，伸手拍了拍菊池的肩膀。
“我明白的。谢谢啦。”
菊池看着中岛的表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想说根本不是这样，这个人刚刚还在练舞室跟其他人一起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只是因为他不想成为被排挤的一员；这个人也根本不会在你受欺负的当场站出来保护你，甚至还会在心底深处某个地方偷偷因为你受伤的这件事感到一丝快意；这个人也不可能和你成为朋友关系，即使是现在被你触碰也只会想要逃掉，从明天开始就会继续避免和你的相处。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前一天还在给你发加油祝福短信的人第二天就能变成霸凌的罪魁祸首，你错误地相信世上的人都是善良的，但其实无时无刻都有人对你散发着恶意。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一次就一定不会是最后一次，你会孤立无援，会分心乏术，会对这个世界失望，会被黑泥的浪潮吞没。
……所以不如学聪明点，放弃你想要感化世人的固执己见，成为随波逐流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话菊池风磨依然无法对中岛健人说出口。
其中的理由也与他今夜突发奇想的举动如出一辙。
因为只要中岛健人微笑着坚定不移地继续往前走下去，就连菊池风磨也会因那份坚毅为之震颤。
“……话说风磨，你闻闻我身上还有味道吗？我搓了好多次呢。”
“好近？！没有了、没有了！离我远点！！”
“咦——干嘛要躲那么远……”
“…………”
“……”
=Fin.=